第91章 拯救權臣後小王爺被圈養了(2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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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叮!高危警告!高危警告!!反派黑化值已升至99%!反派黑化值已升至99%!】
521:【……】
還真是白過了……
林願緊張兮兮地看了一眼光屏上的黑化值,随後有些強硬的擡起江遷的臉,發現他眼圈通紅,狹長的眼眸裏彌漫着清晰的水光,俊美的臉上滿是悲恸和無助。
“江遷……”
林願輕輕喚了他一聲。
江遷眼睫輕顫,渙散空洞的看向他,顫抖的嘴唇微張,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,可是他仿佛被什麽人剝奪了言語的能力,到最後,他什麽都說不出來,什麽都……
林願等了許久,江遷都沒有說話,他想了想,靜靜地看着江遷問道:“那你殺的那些人,是好人,還是壞人?”
江遷鴉羽般漆黑濃密的睫毛,輕輕的動了一下,落下一片陰影,他的思緒游離而又混亂,仿佛洶湧暗沉的海水,渾濁難辨,片刻後才低聲嘶啞着說道:“诏獄……诏獄中的犯人,自然……自然都不是什麽清白之身。”
诏獄中的那些犯人,就猶如诏獄的的監牢,建在地底,自始自終都暗無天日。
林願朝江遷微微勾唇一笑,聲音很輕,也很溫柔,像是冬日盡頭的第一陣暖風,迎面拂拂,帶着久違的暖意:“那你殺他們是因為私欲,還是依大梁的律法行事?”
江遷腦中萬千纏繞的思緒,輕輕的捋平第一縷,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卧房明火暖燈的照耀下,仿佛風雨交加的雨夜,終于亮起了一盞微弱至極的夜燈。
【叮!恭喜宿主,反派黑化值已降至80%。】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江遷努力回想了很久很久,從幾年前他殺的第一個人,到最近死于他手的那個犯人,那些人因為什麽而死,他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些……那些人大多數是罪有應得,只是其中有幾人,按照大梁律法,罪不致死,是皇帝下令讓我了結他們。”
【叮!恭喜宿主,反派黑化值已降至73%。】
林願嗯了一聲,卻沒有對此說些什麽,他只是輕輕摸了摸江遷的臉,軟軟說道:“江遷,我們先起來好不好?地上冷。”
此時的江遷很乖,也很聽話,像是沒有什麽安全感的虛弱傷患,手臂緊緊抱着林願,随他一起站了起來。
兩人躺到床上,層層疊疊的床帳落下,遮住了內室中的燭火明明,變得有些晦暗不明。
林願凝視着江遷的眉眼,只覺得他的眼睛陰郁幽暗,彌漫着無邊的陰霾,他一言不發的将手覆在江遷臉上,掌心溫暖柔軟:“江遷,我們來說說話好不好?”
……說話?
江遷喉嚨乾澀的好似一把枯黃的草,已經發不出聲音,最後只能艱難地擠出幾個單薄的字眼:“說……什麽……話?”
林願沒有立刻出聲,他輕撫着江遷的眉眼,一遍又一遍,仿佛是在用自己融化那裏面的漆黑幽暗,那些深不見底。
許久之後,他才緩緩開口,輕聲的說道:“江遷,以前,江家還在的時候,你讀書,考取功名,是為了什麽?那時候,你想做什麽?”
江遷的人生曾經被活生生的撕開過,撕成血淋淋的碎片,少年時的意氣風發,家破人亡時的絕望無助,被折磨時的萬念俱灰,以及現在滿心滿身的血海深仇。
林願提起的那段時間,真的太遙遠了,可是當他擦拭掉那層刻意落滿的用來遮掩的灰塵,曾經的自己,一眼望去清晰可見。
江遷痛苦的閉上眼睛,握緊林願的手,矛盾且無助的呢喃道:“我……我不記得了,歲歲,我真的……不記得了……”
林願知道他記得,記得很清楚,從未忘記過分毫,只是他逼着自己,甚至告訴自己,他需要忘記那些。
江遷是江家唯一的幸存者,是唯一活下來的人,江家所有人的命都落在了他的身上,所有的屍骨都壓在他的肩頭。
江遷不是自己一人,他是江家的江遷,江家血流成河,屍骨遍地,他需要為江家的每一個人活着,他不能為自己而活,不能……
林願将他痛苦矛盾的愛人摟進懷裏,掌心落在江遷的後背,一下一下的安撫着,似乎是想要撫平那些傷痛和疤痕:“不記得就算了,那我說說我想做什麽?”
他俯身靠近過去,在江遷的耳邊,語氣認真:“江遷,我沒有什麽大的志向,我沒有想做的事,如果,非要說一個的話,我的夢想是你。”
林願再一次說道,仿佛一個亘古不變的承諾。
“江遷,我的夢想是你。”
江遷聽清了這句話,很清楚很清楚,他覺得這個冬日的寒冷徹骨,仿佛被這句話簡單至極的話驅散的乾乾淨淨,不留半分,林願身上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滾燙熱度,一點一點漫進了他的心底,無聲的溫暖着。
他們誰也沒有再說什麽,只是靜靜抱擁着彼此。
時間緩慢的向前流淌,似乎只剩下了漸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,以及隐隐約約的心跳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江遷緩緩從林願懷中擡起頭,渙散的眼眸終于重新聚焦,他有些冰涼的指腹落在林願的側臉上,很輕很輕的動作,像是在觸碰一個珍貴異常的寶物。
“你的……”
江遷的聲音沙啞至極,滞澀至極,仿佛帶着若有若無的腥氣。
“你的夢想,是我……”
江遷有些不可置信,他凝視着林願,幽暗的眼眸空洞到似乎只剩下眼前的林願,纏着聲音,一字一字說道:“你的夢想是我……”
林願目光明亮,異常堅定地說道:“是你,江遷,我的夢想是你。”
江遷得到了确定的回答,卻陡然驚慌失措起來,身體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,他感覺他身上遍布的那些傷痕,重新撕裂起來,重新鮮血淋漓。
他依舊是那個遍體鱗傷的江遷,是那個落入泥濘深處的江遷,眼前萬劫不複,身後屍骨成山。
林願見江遷情緒有些不對,趕緊将人抱進懷裏。
“不要怕。”
林願輕輕的說着。
“不要怕……”
林願知道江遷在害怕什麽,高官厚祿,權力地位,這些都不是江遷想要的東西,他真正想要是公道,是清白人間,可是撕開了罪惡和算計之後,真相底下是更深的罪惡,更深的黑暗。
江遷一無所有,他一無所有,他害怕人心反複,他不相信自己,他不敢相信自己。
林願掀開床榻裏面的被子,蓋在兩人身上,阻隔着冬日的寒意侵襲。
江遷還是渾身緊繃,微微顫抖着,林願與他更加緊密的相擁,低低在他耳邊輕語說道:“江遷,把我關起來,只要你喜歡,關多久都可以,我心甘情願……”
他心甘情願……
不是為了任務。
而是為了江遷。
為了他傷痕累累的愛人……
江遷再一次聽到這聲心甘情願,心底的野獸瘋狂撞着那個鏽跡斑斑的鐵欄,搖搖欲墜,他想,是林願心甘情願,是林願願意被他關起來,林願答應了的。
其實,他也不算是關着林願,他只是想要林願能乖乖的在他身邊,永遠在他身邊。
林願說過要罰自己和他白頭到老,罰他們一生到老,不離不棄。
他說過的……
江遷在黑暗中慢慢睜開了眼睛,眼底是一片漆黑瘋魔,他從林願懷裏掙脫出來,手按在對方的胸口,随後一點一點往上,撥開被褥,讓外間的光落進他的眼眸中。
“歲歲……”
江遷看着林願的面容,極是溫柔,他的手落在林願的臉頰上,輕輕摩挲了片刻,說道:“王爺自己說的,不能反悔,不可以反悔,明日好不好?就明日,我将王爺關在我的提督府中。”
他緩緩靠近過去,親了親林願的鼻尖,一如往昔的親昵,分毫未改:“我怕王爺會不習慣,那裏的一切都和臨園一模一樣,我保證,真的是一模一樣。”
這樣的江遷,林願從來沒有見過,可見他平時在自己面前是怎麽樣的克制忍耐。
林願想了想覺得不奇怪,任何一個人,經歷江遷所經歷的事情,怕是早就忍受不了,選擇用死亡來結束這一切,死才是最簡單最輕松的。而江遷,他雖然還活着,可是他早就瘋了,只不過他瘋的清醒,也瘋的絕望。
伸手摸了摸江遷還算溫暖的臉,林願乖乖的點頭,說道:“好,明天,明天你就把我關起來,關進你的提督府裏。”
江遷的眼睛微微明亮了些許,似乎是很高興:“嗯。”
他輕輕握着林願的手,忍不住閉上眼睛,無聲的呢喃:“歲歲……”
林願聽着他的聲音,軟軟的應道:“我在,江遷。”
“歲歲……”
“嗯,我在……”
林願見江遷的情緒似乎安穩了不少,不動聲色的說道:“江遷,你還沒有告訴我,你那時候想做些什麽?我都答應你,讓你把我關起來,都這樣了,你還不願意和我說嗎?”
江遷現在平靜了不少,因為林願主動走進他的囚籠,他睜開眼睛,琥珀色的眼眸有些空,半晌之後,他滿是落寞孤寂的說道:“以前,江家還在的時候,我想像父親那樣,為百姓立命,讓大梁朝局清明坦蕩,海晏河清。”
他看着林願,似乎又在看着某些遙不可及的過去:“那時候的我,當真是太天真了,将一切想的那樣好,歲歲,我真的太差勁了,我連原來都比不上,一點都比不上,我那時候還敢想,現在,想都不敢了。”
“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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